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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分析客家情歌歌词的特点
——惠州市客家文化经济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罗鹏忠
 
      近年来,随着广东“建设文化强省”和惠州“以文化兴市”发展战略的提出并实施,客家文化的挖掘、传承、弘扬也到了新的发展阶段。随着惠州市文化部门和市客家文化经济促进会等社团以不同形式逐步介绍过去流行于惠州地区的客家山歌后,惠州人对客家山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和新的认识,尤其是对山歌中的情歌,更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了加深对客家情歌歌词的理解,最近,笔者对流行于惠州和梅州地区近200首客家情歌作了比较系统的分析研究。从中了解到,客家情歌就其内容而言,大体可分为探求、相爱、相思、别离、嘱咐等类,其歌词主要有如下四个特点:
      一、       客家情歌歌词的客观实在性
      源于客家人简朴的生活,源于作者自身所见所闻,用某一件或若干件具体物品做比喻来表达情感,这是客家山歌也是山歌中的情歌最突出的特点。几乎每一首情歌歌词,都有出现客家人日常生活中熟悉的动物如:鸡、牛、蛇、鸟、蜂、蝴蝶等;或植物如:树、叶、花、果等。下面随意将流行于惠州地区的客家情歌举几例来加予说明:
      博罗县的情歌:
日头落岗坳里黄,鸡嫲带仔转家堂。
哪有鸡嫲唔惜仔,哪有阿妹不惜郎。
      惠东县的情歌:
阿哥人才难得有,好似深山红石榴。
心想同仪结相好,未曾开口又怕羞。
 
      惠阳的情歌:
戴哩笠麻莫擎遮,恋哩一侪就一侪。
一壶难装两样酒,一树难开两样花。
      龙门的情歌:
嫁郎爱嫁耕田郎,耕田阿哥情过长。
阿妹同出同劳动,阿哥使牛妹插秧。
      以上四首歌,分别提到了鸡嫲(母鸡)、鸡仔、水牛、笠麻(斗笠)、遮(雨伞)、壶、酒、树、花、石榴、秧苗等,这些都是客家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唱出来能使客家听众心领神会,并立即产生联想和共鸣。这些歌词充分说明,客家山歌都是言之有物的,而且是言客家人所熟悉的物,都具备客观实在性。这也印证了有关专家的论断:“中国人最愿意把自己的情境寄托在某一种物象上”。
      二、客家情歌观点的鲜明性
      对客家情歌的分析中可以看出,约占80%以上的歌词,其所提倡的观点都是非常鲜明的,提倡什么,反对什么,毫不含糊。它不仅回答了是什么?还回答了为什么?如果说,客家情歌的第一大特点是言之有物,那么它的第二大特点是言之有理。例如下面这首情歌:
连哩一侪就一侪,唔好心向别人家。
爱学凤凰成双对,莫学黄蜂乱采花。
      这首歌词提倡谈恋爱要专一,不能“一只脚踏两只船”,更不能“心猿意马”,朝三暮四。作者用“凤凰成双对”的比喻提倡谈恋爱的专一精神和负责任的态度,反对像黄蜂那样毫无目标,不讲道德,不负责任“乱采花”,玩爱情游戏。
      下面这两首情歌,对谈恋爱要专一,为什么要专一,作了更有理性的说明:
好酒一杯也够醉,好花一朵满头香,
有情一只也够嬲,冇情百只也平常。
 
园中百花开百朵,唔当牡丹开一枝。
冇情千日也唔记,有情一日也难离。
      而下面另两首情歌,对提倡爱情的忠贞不渝有更鲜明的态度,更坚定的口气:
   你爱连亻厓 讲过来,两人相好做一堆。
   连亻厓 连到九十九,行路唔得坐桥来。
 
郎爱交情讲过来,爱学山伯祝英台。
钱财相貌唔要紧,总爱生死做一堆。
      下面新近创作的三首情歌,作者根据新时期的某些社会现象和社会心理,采取实话实说的手法,分别反映了青年、中年、老年三个时段的爱情观。观点十分鲜明,似乎让人更有亲近感。
 你爱连亻厓讲过来,重在感情莫贪财。
夫妻恩爱情义重,家庭和睦 福自来。
 
          郎既娶亻厓 爱锡亻厓    ,户外野花莫乱采。
人间美女如云烟,还是娇妻最可爱。
 
老来相伴情谊长,唔比收入唔比房。
名利钱财都看淡,一心一意要健康。
      唔比收入唔比房是指老年人立足现实,不和别的家庭攀比的良好心态。
      三、客家情歌词句的生动性
     客家人大举南迁,作客异乡,大多居住山区,以耕山为主。为了方便与当地居民进行交流,语言逐渐被异化而成了今日的客家话。由于客家方言单音词比较丰富,保存比较多的古汉语词,存在很多表现方言特色的词语,同时借用了一些外来词语,因而显得十分丰富多彩,生动传神。客家情歌所有的歌词,包括唱歌时的语气、腔调都采用纯客家习惯,因而很具客家特色。“言之有趣”是客家情歌的又一特点。请看下面这首歌:
     安哥安绝柬会安,安亻厓 老妹豆腐干。
 阿哥安做青石板,越轧老妹越喜欢。
      “安哥安绝”意思是非常会为人安花名取绰号,把所有绰号都安光了、安绝了。说得非常生动贴切,也符合客家人的说话习惯,可能只有客家人才能听明白。把整首歌词串起来唱,客家人一听便心领神会,能感觉到很有意境。如果改用其他方言,可能表达意境就没有那么准确,因此也就没有那么生动了。
      再来看下面这首情歌:
亚妹生得真系靓,相貌又好又年轻。
好比十五月光样,奈有缺角俾郎嫌。
      歌词大意是:阿妹各方面都非常完美,就好比十五的月亮又园又亮(靓),简直让郎找不出一点缺点。歌词第4句中的奈有(那有),俾郎(给郎),嫌(讨嫌)。十五的月亮本身就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把对亚妹的赞美与月亮联系起来,更能激发人的联想,很有审美情趣。达到传情传神的效果。
      四、客家情歌表达意境的灵活性
      客家山歌一般采用4句28字体,其中第1、2、4句押韵。
      但有时候也可以灵活运用。例如大家比较熟悉的电影《刘三姐》里面一段唱:
                                                      连就连,              两人婚姻定百年。
谁人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这首歌第一句只用了三个字,但并不影响歌词意思的表达。流行于惠东的客家情歌,也有不少类似的例子,请看下面两首:
                                                      两人好,               嬲着人情竹柬高。
嬲着人情高过竹,任风吹打任风摇。
 
                                                      两人好,              嬲着人情井柬深。
嬲到人情深过井,井水唔干唔断情。
      再看下面这两首情歌:
八月十五看月光,看见鲤鱼打水上。
鲤鱼难舍大江水,阿妹难舍有情郎。
 
八月十五看月光,看见鲤鱼打水上。
鲤鱼专寻涌水角,阿妹专寻老实郎。
      从上述两首歌的对比中我们看到:第三、四句稍作变化,表达的意思就大不一样了。由此可见客家情歌歌词表达意境的灵活性,也可以从另外一个侧面证实客家语言表达情感的丰富性、生动性。这也许正是客家人喜欢唱、听客家情歌的原因之一。
 
 
                                                                                                                    2011年10月
更新日期: 2011-10-31     浏览次数: 2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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